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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始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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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开始的诗句]新的一年,从12首古诗开始!



感叹时光飞逝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陶渊明《杂诗》
光景不待人,须臾发成丝,
当年失行乐,老去徒伤悲。
——李白《相逢行》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长歌行》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王之涣《登鹳雀楼》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王昌龄《从军行》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白《行路难》
生活百般滋味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苏轼《春宵》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李商隐《登乐游原》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赠》
送出美好祝愿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冯延巳《长命女》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高适《别董大》
笙歌间错华筵启。喜新春新岁。
菜传纤手,青丝轻细。
和气入,东风里。
幡儿胜儿都姑媂。
戴得更忔戏。
愿新春以后,
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赵长卿《探春令 》

二:[新开始的诗句]12首最美的诗,12个最美的祝愿,迎接新的开始


12首最美的诗,12个最美的祝愿,迎接新的开始
2017-02-03
笨鸟文摘
来源:诗词天地(ID:shicitiandi)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新春吉祥
元日
宋 / 王安石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首诗描写新年元日热闹、欢乐和万象更新的动人景象,抒发了作者革新游戏娱乐平台注册就送25的思想感情,充满欢快及积极向上的奋发精神。
喜迎宾客
客至
唐 / 杜甫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
此诗前两句描写居处的景色,清丽疏淡,与山水鸥鸟为伍,显出与世相隔的心境;后六句写有客来访的欣喜以及诚恳待客,呼唤邻翁对饮的场景。
生活幸福
西江月
宋 / 朱敦儒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
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
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这首词写作者晚年以诗、酒花为乐事的闲淡生活,用语浅自而意味悠远,流露出一种闲旷的情调。
奋发有为
长歌行
汉乐府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此诗从整体构思看,主要意思是说时节变换得很快,光阴一去不返,因而劝人要珍惜青年时代,发奋努力,使自己有所作为。
美好祝愿
长命女
南唐 / 冯延巳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词写春日开宴,夫妇双方祝酒陈愿。词以妇人口吻,用语明白如话,带有民歌情调。末两句以梁燕双栖喻夫妻团圆,天长地久。
事业有成
登鹳雀楼
唐 / 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此诗意境深远,千百年来一直激励着中华民族昂扬向上。特别是后二句,常常被引用,借以表达积极探索和无限进取的人生态度。
品茶赏梅
寒夜
宋 / 杜耒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这是一首清新淡雅而又韵味无穷的友情诗。诗的前两句写客人寒夜来访,主人点火烧茶,招待客人;后两句又写到窗外刚刚绽放的梅花,使得今晚的窗前月别有一番韵味,显得和平常不一样。
踏野寻春
春日
宋 / 朱熹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这首诗表面描绘了春日美好的景致,实则是一首哲理诗,表达了诗人于乱世中追求圣人之道的美好愿望。
笑谈古今
临江仙
明 / 杨慎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是一首咏史词,借叙述历史兴亡抒发人生感慨,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
旷达人生
定风波
宋 / 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词通过野外途中偶遇风雨这一生活中的小事,于简朴中见深意,于寻常处生奇景,表现出旷达超脱的胸襟,寄寓着超凡脱俗的人生理想。
惜时自勉
杂诗
东晋 / 陶渊明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诗人执著地在生活中寻找着友爱,寻找着欢乐,给人一线希望。终篇慷慨激越,使人为之感奋。
随缘自适
终南别业
唐 / 王维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此诗把作者退隐后自得其乐的闲适情趣,写得有声有色,惟妙惟肖,突出地表现了退隐者豁达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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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开始的诗句]12首最美的诗,12个最美的祝愿,迎接新的开始

三:[新开始的诗句]当地名进入古诗


  一个个原本抽象单调的地名,因为进入诗歌变得具体而生动,有了色彩、声音和气息。这些地名融入诗歌,存储着丰富的人文地理信息,记载着鲜活的时代生活内容,隐含着沧桑的中国历史变迁,寄寓着个人的道德力量和价值指向,彰显着民族的文化气质和精神风度。

  一处地名,当然是一个名词。
  但这仅仅是在开始的时候。如果你深入进去,知晓了它的前世今生,来路去处,可能就不会这样想了。你会发现它拥有更为丰富的词性。尤其当它被嵌入了古诗词,被一再地吟咏。
  此刻我坐在窗下书桌旁,面向南方。二十层的高处,视野中少有遮挡。秋日澄澈的天空片云不存,纯粹的蔚蓝色一直延伸向天际。朝向是一种天然的提示,为想象力的驱驰提供了区域。意识沿着几乎径直的方向奔跑,远远超过高铁的速度,甚至不限于光的速度,是刘勰《文心雕龙·神思》里“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的速度,是佛家教义中“一时顿现”的速度,乍一起念,刹那之间,便锁定了一个巨大的目标,一千公里外中国腹地的大都会,江城武汉。
  武汉。扼南北之枢纽,据东西之要津,因而自古便被称为“九省通衢”。自古,诗人骚客便竞相状写它的万千气象,其中尤以吟诵黄鹤楼为多。流传最广的,当属唐代崔颢的《黄鹤楼》了。这样的句子不会有人感到陌生:“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蹲踞蛇山之巅,近两千年间,黄鹤楼屹立成了江城的地标,一任大江奔流,岁月递嬗。
  但实际上,有关这座“天下江山第一楼”的出色诗句还有很多。“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李白);“银涛远带岷峨雪,烟渚高连巫峡云”(王十朋);“千帆雨色当窗过,万里江山动地来”(吴国伦);“鄂渚地形浮浪动,汉阳山色渡江青”(陈恭尹)……长江穿越三镇向远方流泻,这样的句子溅落在多个朝代的诗词册页上,水汽氤氲。
  且让想象也随着江水的流向一路向东,瞬间便会抵达南京。大江的下游,水量更为丰沛,诗篇也愈发繁多。“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谢朓);“碧宇楼台满,青山龙虎盘”(李白);“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王安石)……六朝古都,天下名邦,其美不可方物。但一座城市亦如一场人生,悲欣交集,盛衰相继。兵燹频仍,王朝更迭,禾黍之伤,兴亡之怨,仿佛黯黯烟云,笼罩在石头城上。“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李白);“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韦庄);“歌舞尊前,繁华镜里,暗换青青发。伤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萨都剌)……
  然后不妨再来一次小幅度的偏移,目标在东南方向,三百公里。杭州,古称钱塘、临安、余杭。名字不同,不变的是天堂和仙境的美誉。且不再追古抚今,只将它的美好约略端详。索性也就援引几句,而把更大的空间交付给想象:“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凤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柳永)。就在前年,三秋桂子飘香、十里荷花绽放之际,一次美轮美奂的盛大峰会,云集了多国政要,恍若鲜花着锦,让曾经的繁华相形见绌。
  经过这些古诗词的点化,一个地名分明超越名词的简单指代功能,而具有了更为丰富的意涵。你能看到它的姿态趋向,是属于动词的;看到它的样貌色泽,是属于形容词的;而这些地方在我们心中引发的向往、赞叹、感伤等种种情绪,不用说又涂抹上了叹词的属性。伴随着词性的不断叠加,也是它自身的渐次袒露。吟哦之间,意味无穷。

  每个人都会有与世界交往关联的方式。经由某种机缘,他进入了一条个性化的道路,并由此走向自己的情感、知识乃至信仰。释迦拈花,达摩面壁,牛顿望见落下的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阿基米德在澡盆里悟出了浮力定律。
  想到列举这些响亮的名字只是为了引出自己的一点感悟,我不免有一些难为情。但道理的确是相通的,因而也是可以比况的。身为一名汉语之美的欣赏和追逐者,过往千百载中的古典诗词,成了我几十年来不废吟诵的对象,念兹在兹的牵挂,习惯成自然的功课。这些被精心提炼和蒸馏过的语言,仿佛经历了千年雨露阳光滋润的甘美果实,自时间的深窖中,散发出浓郁的馨香。我心甘情愿地耽溺其中,心旌摇曳,心醉神迷。
  恰如恋爱的开始,总是易于被意中人举手投足、衣香鬓影间呈现出的美所迷醉,讲究对仗平仄、宜于吟诵的字句,也许是古诗词最早吸引你的地方,但随着沉浸程度的加深,你会越来越了解什么是得鱼忘筌——那些深藏在文字间的既辽阔又深邃、既华丽又质朴、既真率又幽曲、既明朗又微妙的东西,足以构成一个广大的宇宙。
  “乘着歌声的翅膀,亲爱的随我前往,去到那恒河的岸边”。德国诗人海涅的诗句,因为大音乐家门德尔松的谱曲,而传遍世界。一条远在印度次大陆上的想象中的河流,托举起了整首诗歌如梦如幻的意境,舒缓温柔,优雅恬静。
  这样的河流也在我们身边。在更早的时间,早到诗经的年代,流淌在更为遥远的东方,古老华夏的腹地。它褪去梦幻的色彩,素颜朝天,更加真切确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诗经·卫风·河广》)。面目模糊不清的先人们在吟诵。一条大河波浪宽,但用一捆芦苇做成小船,就能横渡过去。
  怎么看这一句诗,都像是一个隐喻。无论是精短的绝句律诗,还是稍长些的乐府歌行,总归是有限的文字体量,仿佛轻舟一叶。它虽然小,却能够掠过浩淼的水面,抵达遥远的对岸。
  诗歌的小舟穿越的这一道河面,有着一个阔大的名称:世界和人生。
  波光潋滟,浪涛滚滚。一代代心灵中的喜悦和伤悲,梦想与幻灭,引吭高歌或低吟浅唱,流淌成一条情感的河流。每一个漩涡,每一道湍流,每一簇浪花,甚至每一滴水珠,都有着心绪的投影,情感的折光。只有语言能够驾驭它们,而诗是语言的最高形式。经过捕捉和辨认,提炼和浓缩,它们被聚拢在诗句里,仿佛香料被收藏在瓶子里。
  诗是语言的最高形式。简约精练的文字里,却有着令人眩晕的宽广和幽深。

  在我个人的经验中,面对地图时,也总是古诗词最能够以生动的姿态呈现的时刻。
  读地图的爱好,从少年时固定下来,持续至今。目光摩挲过一个个地名,旁边那些或大或小的圆圈或圆点,在幻觉中次第打开。仿佛是岩溶地带大山峭壁之上的洞穴,外部看去并不大,一旦进入,却会发现溶洞宽阔,石笋奇诡,暗河幽深。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下,也藏匿着自然、历史、传说、民俗……一个物质和精神的丰富浩大的谱系。而与这种感觉几乎同步,此时耳畔也总是会响起古诗词铿锵或婉转的音调,在眼前幻化成为一幅幅画面。
  譬如此刻,目光所及之处,是甘肃武威,位于雄鸡模样的版图的背脊。丝绸之路的重镇,河西走廊的门户。汉武帝派骠骑大将军霍去病远征河西,大破匈奴,为彰显大汉的“武功军威”而命名此地。不过在漫长岁月中,它更为人知的名字是凉州。凉州,地名二字中已经有了凛冽的寒意,入诗,更是漫溢出边地的荒凉,戍人的哀愁。甚至“凉州词”在唐代成为专门的曲调,很多诗人依调填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孟浩然);“白石黄沙古战场,边风吹冷旅人裳”(王作枢)……从汉唐到明清,一片愁云惨雾,飘荡舒卷在西北大漠戈壁之上。
  不过这种种负性情绪很可能被夸大了。献愁供恨,本来就是传统文人的拿手戏。真实的生活并没有那样可怕,只要真正走进了它的深处,就会领悟到“生活在别处”。这里有迷人的边地风景:“山开地关结雄州,万派寒泉日夜流”(沈翔),“草肥秋声嘶蕃马,雾遍山原拥牧羊”(张绍美);这样的背景下展开了火热的生活:“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温子升),“市廛人语殊方杂,道路车声百货稠”(沈翔)。市场繁华,物品丰饶,交织着四面八方的口音,穿梭着不同民族的身影。
  葡萄酒香,弥漫了这里千百年的天空。原产西域的葡萄,被汉使张骞经丝绸之路引入中原,第一站就是凉州,因此这里酿制的葡萄酒久负盛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唐代诗人王翰品尝到的那一缕醇香,一直传递到了明代诗人张桓的笔下,可谓是回甘悠长:“垆头酒熟葡萄香,马足春深苜蓿长”。
  这里更是一片歌舞的土地:“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岑参),“唯有凉州歌舞曲,流传天下乐闲人”(杜牧)。盛大而普及。“琵琶长笛曲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岑参)。这里的少数民族孩童,自幼受到音乐熏陶,稍稍长大,肢体动作也便有了特别的韵律:“狮子摇光毛彩竖,胡腾醉舞筋骨柔”(元稹)。
  因为这些诗句,一个原本抽象单调的地名变得具体而生动,有了色彩、声音和气息。一行诗句便是一条通道,让我得以穿越时光的漫漫长廊,进入彼时的天空和大地,道路和庭院,欣赏四时风光,八方习俗。
  如果一个地方是一只瓷器,诗词便是表面上闪亮的釉彩;是一株苍劲虬曲的古藤,诗词便是纷披摇曳的枝叶;是一个窗口,诗词便是自里向外望见的天光云影,四时变幻,任意舒卷。

  这不过是辽阔版图上的一个点。广袤的大地上,有无数个这样的点,仿佛天幕上繁密的星辰。不同的点连接成线,众多的线又交织成面,于是在想象的天空里,星汉灿烂。
  做一次连接起几个地点的旅行吧。此刻我目光正对着雄鸡地图上中间偏右的一点,开封,河南省的重要城市,曾经的古都。让想象的脚步自此处迈动,由东向西,踏上古中国坚实饱满的腹部。
  老丘,大梁,陈留,东京,汴梁,汴京……历史漫长,给这里留下众多名称。“高楼歌舞三千户,夹道烟花十二衢”(何景明),八个朝代的都城,《清明上河图》和《东京梦华录》里的世界,享有“一苏二杭三汴州”的美誉。始建于北宋的开宝寺塔,俗称铁塔,是这座城市的标志:“隋堤烟柳翠如织,铁塔摩空数千尺”(于谦)。那时登上铁塔,会看到一条大河流淌。汴河,隋唐大运河的一段,当时最重要的漕运通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白居易)。以河流为纽带,中原的朴厚,连接了江南的灵秀。金元以降,汴河深埋于地下,就像这座城市的繁华,被封藏于记忆中。
  继续西行,洛阳在洛河边迎候。自高宗起,它做过唐王朝五十年的都城,故有东都之称。“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刘禹锡)。洛阳牡丹,原来那时就已经闻名天下。通都大邑,从来都是野心竞逐之地,因此“古来名与利,俱在洛阳城”(于邺)。而富丽豪奢,即便登峰造极,最终也不免灰飞烟灭。君不见西晋豪富石崇的金谷园里,“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杜牧)。吊古未免伤怀,那就不如欣赏日常的风景,体味朴素的人间情感吧。“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李白);“洛阳三月花如锦,多少工夫织得成”(刘克庄)。大自然的声色之美,足以娱情遣兴。“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王湾),“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张籍)。乡思乡情,最能慰藉一颗羁旅中的诗心。
  这一段目光的旅程,且歇止于西安,八百里秦川的中心。它的古称是长安,大唐帝国的中枢,几个世纪间的世界第一都市,“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众夷归化、万邦来朝之地,什么样的想象力,才能够担当起对这座伟大之城的勾勒?如果它是一幅巨型画卷,一首诗便是一道笔画,一抹彩色,参与了对它的描画。且只听听有唐一代诗人们的吟诵:“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李白),“滞雨长安夜,残灯独客愁”(李商隐),“长安渭桥路,行客别时心”(綦毋潜),“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贾岛),“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卢照邻),“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杜牧),“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郊),“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柳道离别”(刘禹锡)……从初唐到盛唐,复由中唐到晚唐,一辈辈人们写下的诗句层层叠叠,仿佛远处终南山上的白云青蔼,与这座城市相望相映。
  诗句是时代的笺注,阐释着生活的广阔的内容。字里行间,五味杂陈。有世相百态,有历史云烟,有心底沟壑,有眼前峰峦。王朝命运,人生遭际,相逢与别离,得意与失意,戍边将士的思念,留守妇女的哀怨。它们纠结缠绕,音律从高亢到凄凉,涵盖了宫商角徵羽,弥漫于东西南北中。
  一首古诗,仿佛一部手机里的芯片,体积微小,却有着巨大的内存。

  呼应着存在于万物之间的神秘关联,精神能够寻找到自己的对应物,地点便是体现者之一。向往某一个地方,反映出的其实是一个人的情感维度和美学嗜好。总有一些地方,最能够与处于某个生命时段的你,产生同频共振。时间和空间的共谋,孕育出了某一类文化的气质,精神的风度。
  而诗句,这时便扮演了有力的证人角色。
  青春时代,梦想的栖息地是江南吴越。长江之南,古运河两岸,苏锡常狭长地带,杭嘉湖平原周遭,一连串地名仿佛珍珠一样,被唐诗宋词里的句子擦拭得晶亮。江南好,黛瓦粉墙,水弄深巷,桨声欸乃,丹桂飘香。感官的筵席一场场排开,声音和色彩交融无间:“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杜荀鹤);“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韦庄);“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皇甫松)……韦庄笔下当垆卖酒的美丽少妇,前身该是南朝乐府《西州曲》的采莲女子,“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以诗为舟楫,我划入了那一片湖面。在苇荡、乌桕和桑树之间,波光潋滟,莲叶田田。
  时光悄然流逝。从某一时刻起,浪漫绮丽的少年轻愁遁隐了,内心开始向往北地的雄浑和寥廓,苍凉和悲怆。“为嫌诗少幽燕气,故向冰天跃马行”,清代黄仲则这句诗,成为一种新的美学召唤。想到曾经迷恋山温水软、儿女呢喃,不免感到了一阵羞赧。向北,向西,一种迥异的境界在面前展开,是“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是“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王昌龄),是“大漠穷秋塞草衰,孤城落日斗兵稀”(高适),是“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李颀),是“紫塞月明千里,金甲冷,戍楼寒,梦长安”(牛峤),是“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范仲淹)……
  就这样,经由诗句的陶冶,一处地点便不再是单纯的外在客体,而内化为精神世界的某个元件;它又仿佛是一帖试纸,能够检测出灵魂中存在着什么样的元素。
  时光和阅历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同样也会改写内心。今天,大漠孤烟和小桥流水,西北腰鼓和江南丝竹,已经被悉数存放在我的审美收藏夹内,融融泄泄,不分轩轾。大千世界的复杂性,美的不同风格和范式,被我同样地凝视和品赏,内化成为一幅经纬交织、花纹斑斓的彩色织锦。

  爱默生说过:诗人是为万物重新命名者。
  有一些地方,虽然早已经地老天荒地存在着,但长时间里都只是一种物质形态的面貌,枯燥粗糙。只有在经过文人墨客的描绘后,才变得具有精神性。诗文也是一种加持,为地名灌注了灵动的气质。仿佛出色的匠人手里捏出的泥人,被吹拂进了生命的气息,活灵活现。于是一切大为不同。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辛弃疾)。郁孤台,僻远闭塞的赣州古城墙上的一处亭台,因为南宋诗人辛弃疾这首《菩萨蛮》,而得以广为人知。金兵南下烧杀劫掠,沦陷区百姓生灵涂炭,激发了诗人报国杀敌的炽热激情。这一腔热血,同样在挚友陆游的血脉中激荡:“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瓜洲渡口,散国关隘,当年抗击金兵的前线;而今日“报国欲死无战场”,恢复中原几成空想,思之如何不郁愤泣血?情感沉郁,气韵浑厚,千年后仍然让人震撼。
  多情未必非豪杰。浴血疆场的勇士,同样也能深情款款。沈园,绍兴的一处私家园林,江南众多园林中的一座,却因为陆游与唐琬的一段凄艳悱恻的爱情,而变得与众不同。情深意笃的伉俪,因为陆游母亲的干预,被迫劳燕分飞,内心郁积了永久的疼痛。暮年的陆游旧地重游,触景生情,写下七言绝句《沈园二首》:“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至情至性,天地可鉴。不妨说,在《沈园二首》之前,沈园并不存在;有了《沈园二首》,沈园与日月同光。
  个体命途的侘傺,有时却也促成了正向的收获。贬谪无疑是一种惩罚,但一些俊杰之士却用他们的事功和著述,照亮了黯淡的岁月,也让履迹所至之处,一些原本生疏的地名,自此熠熠生光。这方面,苏东坡无疑最为人称道。他一生三次被贬,流寓京外长达十年,且一次比一次走得远,由长江之畔的黄州,到南海之滨的惠州,再到海南孤岛上的儋州。因而他在词作中自嘲“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三个地方,当时都是偏远小城,是东坡的道德文章,使它们名闻天下。在黄州,他写下前后《赤壁赋》等多篇佳作,彪炳文学史册;在惠州,他致力改善民生,肃军政,减税赋,除水患,“一自坡公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江逢辰);在儋州,他“设帐授徒”“敷扬文教”,致力于传播中原文化,被后人赞誉为“琼州人文之盛实自公启之”。
  “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李白)。诗句穿越岁月传诵至今,而曾经炙手可热的权势财富,早已灰飞烟灭。在价值的天平上,它们一边是泰山,一边是鸿毛。

  古诗词中,不少地名寄寓了道德的力量,价值的指向,对作者是自勉自励,更向读者标举了立身处世的姿态。
  暂且收拢目光,只向水边泽畔,寻觅有关的诗句。汨罗江,屈原于此怀石自沉。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只能赴身清流,以身殉国。“一掬灵均泪,千年湘水文”(孟郊),“独余湘水上,千载闻离骚”(刘长卿)。后世文人的景仰凭吊,也如同江水一样奔流不竭。北海,今天的贝加尔湖,苏武被匈奴扣留,远放此地牧羊十九载。“牧羊边地苦,落日归心绝。渴饮月窟冰,饥餐天上雪”(李白)。饱受冻馁之患,始终心怀故国。威武不屈,日月可鉴。
  古诗词中,还时常借助自然形胜,提供一种启示。这样的地名,有关气度和胸怀,视野和境界。
  这一次,不妨将目光改换方向,自滔滔滚滚,移向莽莽苍苍。大山无语,峰峦悄然,把深沉的蕴涵,留给那些睿智的灵魂,来破译和解读。《望岳》是杜甫登临泰山的憬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高。”气魄决定格局,自然和精神的绝美风景,都只向阔大的胸襟敞开。《题西林壁》是苏轼游览庐山的发现:“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主观与客观,整体和局部,在韵脚的停歇处,思辨开始起步。感性上升为智性,形象转化为哲理,倚仗的是深刻的功夫修为。
  当一些地名被再三引用,被反复言说,它就上升为一种意象,具备了符号的功能。
  阳关象征了离别,北邙寓意着死亡。巫山隐喻了男欢女爱,陇头意味着流离失所。蓬莱是来世的向往,昆仑是仙界的居所。碣石摹写北地的萧瑟荒寒,潇湘渲染南国的凄凉悲怨。金谷园是奢靡的狂欢,乌衣巷是繁华的落幕。陌上婉转地言说儿女情长,垓下明确地感慨英雄气短。首阳山,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于此隐居,喻示着操守高洁。烂柯山,樵夫看童子下棋,一局未终斧柄已烂,比况了沧桑巨变。
  在这样的场合,对这些地名的理解程度,又直接取决于阅读者精神文化的蕴积。没有对母语的热爱,缺乏对历史和传统的沉浸,就难以窥见字面背后的精微和玄奥,难以感知到那些不尽之意,言外之旨,声音中的声音,味道里的味道。

  古诗词是一棵大树,根系深扎在过去,纷披的枝叶却一直伸展到今天。它永远处于生长中。
  在它的荫庇下,是一种日常而恒久的生活,是这种生活的不停歇的循环再现,仿佛一年一度,大地上回黄转绿,春华秋实。今天生活的每一种状态,人们情感的每一次波动,大自然的每一幅表情,都可以从丰富浩瀚的古代诗歌中,获得印证,找见共鸣,听到回声。
  认识到这一点,便会从眼前望到遥远,自此刻看见过去。今天和昨天之间,被一条无形而坚韧的纽带牢固地绾结。时光流转,世事移易,不过有些根本性的东西却是亘古不变的,那就是人情人性。写字楼里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四目相对时,眼神里闪动的,分明是《诗经》里桑中淇上的炽热;机场海关入口处,送多年故交远赴域外,想到去去经年,或许竟是参商不再,也难免会念及唐诗里的渭城相送,无声细雨打湿了客栈。
  “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谢灵运)古诗词以历时性的方式,展现了共时性的内容。一首首诗词,正是一个个的接引者,引领读者步入人生与社会的广阔庭院,在今与昔、恒常与变易的对话中,加深对于世界和生活的理解。
  仔细盯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地名,时间久了,那些圆圈圆点就会幻化成一个个泉眼。想象一番,那些被以不同音调吟诵的诗句,岂不正仿佛泉水的汩汩滔滔之声?
  泉水不竭地涌流,诗歌也一代代地传诵。
  吟唱着山河苍茫,岁月沧桑,生命浩荡。
  (作者:彭程,系本报高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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